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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皖的博客

倾听。入戏。吹牛皮。扯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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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李皖  

职业报人, 业余写作。著有《回到歌唱》《听者有心》《民谣流域》《倾听就是歌唱》《我听到了幸福》《五年顺流而下》《人间、地狱和天堂之歌》《多少次散场,忘记了忧伤——六十年三地歌》《暗处低吟》《亮处说话》《娱死记》《锦瑟无端》等书。在《读书》杂志开有专栏。曾任华语音乐传媒大奖第二、三、四届评审团主席。另编纂有万里茶道著作《重走中俄万里茶道》《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商业用途转载, 须先征得同意。非商业用途自便, 惟请注明作者和原文链接。我的邮箱: lwan艾特vip.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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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照好  

2015-03-26 12:09: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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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照好 - 李皖 - 李皖的博客
 
到了某个位置,人就会把时代当对手。当它是最大个的,当自己是最大个的。崔健是这样,左小祖咒也是这样。
所不同的是,崔健是把自己当英雄;而左小祖咒,当自己是无赖。他以无赖的方式,与时代pia pia pia照合影。
《我们需要个歌手》,无赖的形象再次出现,无比鲜明。但是时代,哦,不好意思,没有搂住。
这是第一次,左小祖咒以完全跑调的方式唱歌。第一次,全部配乐像是进行曲,而歌手,用把人噎死过去的不协调,在御风而行的流畅里疙里疙瘩,不断坏事儿。本来,它们有着良好的关系,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对冤家。
也是第一次,左小祖咒摆脱了苦鬼式的苦闷,表现欢快。这像是解了套,对一个精神病的一生来说,堪称意义重大。极端的对峙,像绑在一起的那种对立关系,瓦解了。无赖在扯些别的,无所谓了,不跟你玩儿了。这才是真正有了优越感,不被你控制了,反对的意见不再由你决定了,因此,真的解放了,真的跃居在你之上。
左小祖咒自己说,“希望能用狂喜的方式表达悲伤和即将发生的悲剧”;《我们需要个歌手》“是我第三个时期的开始”,如同第一个时期的《走失的主人》(1998年)和第二个时期的《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2005年)。
这个期许很高。左小祖咒认为,这张专辑是一次突破。
从歌唱方面来看,左小彻底放松了,但放松成了放纵。这回是真跑调,与以前的跑调有质的不同。跑调从来不美,也不能被音乐接受。如果说这是突破,那是突破到了音乐之外。突是突了,还破了,音乐的底子掉了。
从歌曲来看,与唱歌跑调的做法类似,左小祖咒这回完全不顾歌曲的章法。大多数歌词都是散文,而且完全无韵,大段大段不规整,用不能用的尾字、难听的字音乱搞。这有点像当年编语录歌的架式,而且比语录歌还不讲理。把不能谱的词谱曲,要是这样算突破,劫夫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已经突破了。
综合起来,最关键的,那整个气韵,左小祖咒自许的,“狂喜”,“艺术世界里面,也是人生最难表达的”;或者说,他想与时代照的这张合影,歌曲内容、词作内容;——基本上是失败的。
左小歌曲中的形象,他歌曲的表述方式,一贯是把大事、把严肃、把重要话题,拉到闲扯、胡吹的层面。而且,这是一个不靠谱的、底层的、流打鬼的家伙的闲扯胡吹。但是这一次,闲扯和胡吹,没有扯出精彩,没有扯到位,大部分都成了多数人不能意会的黑话,像我们常见的一般的浑浑噩噩的街头无赖。
当然,这无赖的传神眉眼,那难以言传的邋遢帅,在总体失败的局部成功里,依然完好。比如,“啊,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改变”那个“啊”的口气;比如,《照个相》节奏旋律拿捏微妙的散板叙事曲;再比如,《阿弥陀佛》“你喜欢装修啊”的奇妙调调和这烂俗的词儿意外的诗意……
十几年来,左小祖咒惯会用丑恶的方式,优美地抒情。但是一旦失控,这丑恶就是真丑恶。艺术是有个界限的,越了界就掉下去。可能,作为盲流艺术家,左小祖咒确实是没有特别好的音准判断力的,一旦跑太远,录音师、制作团队,会把他拉回来。他也没有特别卓越的曲式把握力,他的超常规歌曲,歪歪扭扭,一旦太歪,其一流的演奏团队,会用配乐收拢,把他拉回来。此前,他自己也还有约束,尽量地段落整齐、句子押韵。但是这一次,他没有约束,也没人拉他,他是王。


2014年11月10日星期一


首刊于《时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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