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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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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皖  

职业报人, 业余写作。著有《回到歌唱》《听者有心》《民谣流域》《倾听就是歌唱》《我听到了幸福》《五年顺流而下》《人间、地狱和天堂之歌》《多少次散场,忘记了忧伤——六十年三地歌》《暗处低吟》《亮处说话》《娱死记》《锦瑟无端》等书。在《读书》杂志开有专栏。曾任华语音乐传媒大奖第二、三、四届评审团主席。另编纂有万里茶道著作《重走中俄万里茶道》《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商业用途转载, 须先征得同意。非商业用途自便, 惟请注明作者和原文链接。我的邮箱: lwan艾特vip.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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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学者伊万·索科洛夫:列宁喝的茶,很可能来自汉口  

2017-04-25 16:33:30|  分类: 叙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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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长江日报《读+周刊》,2017年4月25日星期二,记者万建辉。现在你看到的是原稿。感谢黄敬东先生在采访全程中的通信和翻译工作。)

俄罗斯学者伊万?索科洛夫:列宁喝的茶,很可能来自汉口 - 李皖 - 李皖的博客
 

2006年到2011年,俄罗斯历史学家伊万·索科洛夫收集全俄多家博物馆馆藏文物和档案资料,写成《1790—1919年俄罗斯茶叶和茶叶贸易》一书。2014年9月,本报组织的重走中俄万里茶道采访团队在莫斯科见到伊万·索科洛夫,获得他赠送的这本书的俄文版。

在俄罗斯,对茶叶贸易、茶饮史和中俄万里茶道的研究刚刚起步,伊万·索科洛夫的新书填补了俄罗斯在这些研究领域的空白。对于正在研究万里茶道的中国学者,和正在为万里茶道筹备申遗的中国各级文物部门,这本书提供了国内紧缺的一手史料和难得的研究视角。

去年以来,本报重走中俄万里茶道采访团队领队、长江日报编委李皖,与俄语翻译黄敬东先生合作,历时一年多,翻译出版了该书中文版,取名《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通过黄敬东先生翻译,长江日报记者日前就这本书内容邮件专访了伊万?索科洛夫。


在莫斯科档案馆发现尘封的茶叶历史档案


多年前,伊万·索科洛夫把与阿拉斯加相关的俄美公司拓展北美贸易的历史写进他的大学毕业论文,由此接触到中国茶叶方面的内容。

伊万·索科洛夫后来考上研究生,要选择研究方向。这期间,他到莫斯科档案馆查资料,发现很多没有碰过的档案,他打开档案发现了不少有关茶叶的资料。关于茶叶的题材很快激起了索科洛夫的兴趣。

“要知道从19世纪末开始,茶叶在俄罗斯就被公认为国家饮料。这些茶叶主要来自中国。”索科洛夫随后去了俄罗斯国家图书馆,查阅了一系列关于茶叶历史的书籍。他吃惊地发现,自19世纪末以来,还从来没有人对茶叶的历史进行过系统的研究。

这个时候索科洛夫下定决心研究茶叶贸易史和茶饮文化,因为茶叶几乎伴随了17世纪以来整个俄罗斯的历史与文化:隶属俄罗斯半官方的俄美公司,从阿拉斯加、阿留申群岛、加利福利亚北部获得的绝大部分毛皮都进入了中国市场,用来换取茶叶;茶叶贸易给俄罗斯和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利润;绝大部分19世纪和20世纪初的画家,在他们的绘画作品里面画过喝茶、茶炊以及其他和茶叶有关的题材;很多俄罗斯的作家提起过茶叶、写过茶的故事。

到目前,伊万·索科洛夫专注于研究茶叶的历史,已经有10年之久。索科洛夫的研究领域主要在茶叶,除此之外,他唯一的相邻研究课题是毛皮交易史,因为毛皮曾经是俄罗斯和中国交换茶叶的主要商品之一。在索科洛夫看来,有关茶叶的这个课题和中俄两国的历史息息相关。他说:“关于茶叶历史的研究值得付出毕生的时间和精力”。


列宁爱喝中国茶


《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记述了中国茶叶进入俄罗斯,并在俄罗斯普及的历史,介绍了喝茶成为俄罗斯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甚至讲了莫斯科茶馆与俄罗斯戒酒史,俄罗斯军队如何逐步饮用上中国茶,和宗教势力如何抵制中国茶在俄罗斯的普及。

书中,伊万·索科洛夫对当年操纵俄罗斯金融和经济命脉的大茶商及其家族史如数家珍,更为难得的是书中数百张沙皇时代的茶炊、茶砖、茶叶广告、茶叶盒、俄罗斯家庭日常饮茶的绘画和照片图片,以及有中国茶叶产区和万里茶道在中国沿线城镇码头、转运点的照片。这些图片生动、详实地复原了100多年前,中国茶在俄罗斯的方方面面。

《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中大部分图片资料来自十分罕见的十月革命前的出版物,也有苏联时期出版物中的图片,这中间有一些是反映革命领导人喝茶的。索科洛夫说,2017年是十月革命100周年纪念,从这些历史图片看得出来,革命者们都非常热衷于茶叶。

关于书中列宁喝茶的那张图片,来自于俄罗斯国家博物馆。这幅图片曾经翻拍用作明信片,作者是俄罗斯画家瓦西里希耶夫。图中列宁与当时和高尔基齐名的苏联作家谢拉菲莫维奇,在克里姆林宫坐着交谈,列宁手中拿着一本书,面前的桌子铺着桌布,茶盘上放着一杯茶。

索科洛夫收藏的关于革命运动领导人喝茶相关的图片有十多张,包括了列宁、加里宁和斯大林,以及其他革命运动领导人,其中斯大林喝茶的有一张。索科洛夫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写的就是俄罗斯革命运动领导人与中国茶相关的内容。

索科洛夫说,书里用的这些图片,仅仅只是中国茶叶历史资料中的九牛一毛。现在他的资料库中大概有三千张高像素的图像资料,是关于中国、印度、日本、锡兰与俄罗斯的茶叶贸易的。甚至还有来自中国台湾的俄语茶叶广告,是一种19世纪末的关于包种茶的广告,这些茶叶也曾经被运到莫斯科进行销售。

索科洛夫从2006年开始研究茶叶专题,收集了很多有趣的物品。一部分与中国茶叶历史有关的文物,是他自己收藏的。还有一部分物品是他为现在的俄罗斯茶叶商人寻找和购买的,但他拥有无限使用这些物品的扫描照片,和把它们用在自己出版物里的权利。

索科洛夫还有一些朋友是收藏家,收藏了很多至今为止还没有公开的的物品,有五百多件,这些物品都和中国茶叶的历史有关,包括了茶叶样品,如说属于现在的中国湖北省生产的砖茶,是那几家俄罗斯在汉口的工厂生产的,有汉语的原包装和俄语的原包装两种。


汉口:俄罗斯与中国文化的百年连接点


索科洛夫在《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中提到,中国茶进入俄罗斯曾有12条线路。索科洛夫说,他在书里列出的并非是所有的茶叶运输线路,而仅仅是现在已经澄清了的12条,这12条线路涵盖陆路和水路,传统运输和火车、轮船等现代交通工具运输,通往中亚、欧洲的线路和通往北美洲的线路。他说,应该尽量把所有的茶叶运输线路的分支都找出来,丝绸之路也是有很多分支的。

他了解到中国的文物部门正在筹备将中俄万里茶道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认为这是弄清这些运茶线路的重要契机。“当年中国茶叶在俄罗斯所到之处,都受到使用者的喜欢并且赞叹有加,中国文化也随之传播到俄罗斯、欧美和世界各地。可以说万里茶道在历史上的的意义并不亚于丝绸之路的意义。”

说到与万里茶道相关的中国城市,索科洛夫说,据他所知,俄中两国之间万里茶道上的重要城市有很多,比如福州、广州、辽宁的营口,还有北京,要完全列举出来几乎不可能。

至于汉口,历史上就是这样形成的:它是大城市又是茶叶集散中心,同时也是茶叶市场,运入俄罗斯的茶叶大都是从这里启运的。而且在汉口曾经出现过许多在当时来说非常现代化的茶厂,许多散茶在这里被高压蒸汽机压制成为砖茶。另外还有很多俄罗斯人曾经访问过汉口,留下了许多关于城市的描述以及许多名胜古迹的图片。

汉口是万里茶道上最重要的中心之一,19世纪末在汉口同时有个9家俄罗斯茶厂,同时也有不少中国人自己建立的茶厂。虽然在福州也有俄国的茶厂,但是汉口不光是一个有茶厂聚集的城市,他还是茶叶的集散中心。运往俄罗斯的大批量的茶叶都是从汉口出发的。

索科洛夫说:“在我们现在这个年代来说,我们需要做的是,让汉口成为俄罗斯和中国文化的交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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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



“俄罗斯茶商正成为传播中国文化的向导”


中国茶曾作为俄罗斯的“定价商品”


读+:中国茶一度成为俄罗斯国内贸易的“定价商品”?

索科洛夫:是的。19世纪中叶之前,俄罗斯大型集贸市场上的商品价格是根据中国茶叶的价格来决定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换取中国的茶叶,需要动物毛皮,而动物毛皮出产于西伯利亚俄罗斯商人首先需要换取这些毛皮。怎么换取呢?一般是用一些很受雅库特、通古斯等西伯利亚原住民欢迎的工业品,比如斧头、锅、小的装饰品和生活用品去换来动物毛皮。

因为上述原因,茶商们开始出售自己的茶叶,其他商人会根据茶叶的交易情况来判断今年的年景是好还是不好。如果茶叶出售情况很好,价格也不错,商人们就会大量采购用以跟西伯利亚换毛皮的各种商品,这样这些工业品的价格也就升上来。反之,年景不好时,会导致工业品价格下跌。

读+:中国茶对俄罗斯的影响有哪些表现?

索科洛夫:从18世纪末期一直到1918 - 1919年这一历史时期,中国茶叶完全渗透到了俄罗斯的历史和文化当中。在19世纪末的莫斯科,当时的城市规模比现在要小出很多,但是,在同一时期居然有100家中国茶叶专卖店。同时在蔬菜商店、食品杂货铺都有茶叶出售。在19世纪末期出现的类似于现在百货店的雏形的店里面,也可以买到中国茶叶。在经济方面,中国的茶叶带来的关税收入占了俄罗斯帝国东端边界海关收入的80%以上。

此外,中国茶在19世纪也是对抗酗酒的主要饮料。其中茶馆的出现,就是禁酒运动的直接结果。茶馆也是革命者聚集的地方,一些传单和宣传册子都是经过茶馆传播。底层民众的扫盲活动也是在茶馆进行。因为茶的缘故,很多俄罗斯人开始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也揭开了东方文化这一层神秘的面纱,消除了不信任感。

读+:中国茶带动了俄罗斯其他哪些行业的发展?

索科洛夫:饮茶之风的流行带动了19世纪俄罗斯其他产品的出现。茶炊最开始是用来制作热蜜水的工具,到了19世纪,因为饮茶之风的盛行导致对茶炊需求量剧烈上涨。为了放置茶叶还生产了一种专门的木柜,里面可以放置茶叶、茶具、烧水壶、热水壶和小茶炊等器具。

俄罗斯最初生产的漆器和茶具都是仿制品,因为距离太远和运输的复杂,使得中国茶具十分昂贵,当时在莫斯科省的乡下就有好几家生产仿制中国商品的厂家。

茶叶贸易带动了俄罗斯其他领域的快速发展:俄罗斯欧洲部分的陶瓷和玻璃的生产,乌拉尔的铁艺加工和纸质、洋铁皮包装盒的生产,还出现了包装茶叶用的铅箔和锡箔纸的生产。对中国茶叶的需求带动了砂糖和茶点的生产。


俄罗斯茶商后裔多为艺术家、学者和律师


读+:中俄茶叶贸易为什么可以持续几个世纪之久?

索科洛夫:非常简单——经济利益。这种贸易给中国、给俄罗斯双方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对中国来说,茶叶属于再生型农产品,用它可以换来白银、毛皮、古象牙及其它很多种商品。对俄罗斯来说,政府可以收到大量的关税。海关的关税经常比中国茶叶本身的价值要高出十倍,即使如此,俄罗斯的茶商也不会停止进口,因为在俄罗斯出售的利润很大。

在18世纪30年代,从中国进口的茶叶半俄磅(相当于204克)可以卖到200卢布以上。那么这个200卢布是个什么概念呢?那个时候在俄罗斯3个卢布就可以建一栋木头房子,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茶叶有多么矜贵,即便如此需求量一直没有停止过。茶叶价格和红酒一样,没有最高限额,俄罗斯人为了喜欢的这一口,他可以付出任何价格。

读+:清末中国人刘峻周为俄罗斯茶叶栽培作了那些贡献?

索科洛夫:这位中国茶叶大师的贡献是在现在的格鲁吉亚地区建立茶叶种植场,正因为他的贡献,才有了格鲁吉亚现在的茶叶工业化生产,才从实质上加速了高加索地区茶叶种植的速度,这些茶园也成为苏联时期茶叶发展的基础。

目前高加索和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这些被废弃的茶园又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这些茶园都可以称得上有机茶叶基地,从苏联时代开始当地的茶农根本就没有钱来购买化肥和化学杀虫除莠剂。当现在人们开始把目光转向有机茶的时候,这个地区的种植场就有了潜在的商机。

读+:俄罗斯大茶商的后裔多进入了文化界?

索科洛夫:对俄罗斯来说,中国茶叶成为影响俄罗斯文化的一个重要因素,包括绘画文学以及其他的艺术领域。俄罗斯大茶商的后裔后来纷纷进入了文化艺术界。如俄罗斯门诊医学创始人波特金医生就出生于茶商世家;俄罗斯重要的西欧派思想体系创始人之一瓦西里·波特金也是出自于做中国茶叶生意的家庭。波特金家族收藏的艺术作品现藏于莫斯科特列齐亚科夫画廊。俄罗斯抽象派绘画艺术先锋康定斯基也是茶商的后裔。知名作家费特娶的是茶商的女儿。很多知名的画家、学者、收藏家、艺人、律师和其他领域的翘楚,娶的也是茶商之女。


俄罗斯对茶叶的研究刚起步


读+:俄罗斯对茶叶历史的研究现状如何?

索科洛夫:让俄罗斯学者感兴趣的只有俄罗斯的商人经商史,对俄中茶叶交易史进行系统研究的,可以说还没有。在俄罗斯,目前对茶叶的研究可以说是刚刚起步。在图书馆的档案库和大型博物馆的藏品当中含有大量的文字、图像和包装等方面的资料,这些档案和资料可以让研究学者至少再研究上十年。我收集到的资料,仅仅是沧海一粟。

读+:你在研究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索科洛夫: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对茶叶和茶叶交易史现存的资料进行系统的研究。通常我们研究过程是这样的:起初由某些历史学家对现存的历史档案进行研究,并发布专题学术论文,之后在这些系统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会出现一些别的作者发布在期刊杂志上面的研究文章,后者是面向公众性质的发布。现在的情况是,在俄罗斯除了对商人经商史有了系统研究,和一本由经济学家苏博金撰写的19世纪末期茶叶交易的书籍做参考之外,剩下的都得由我自己来研究。

读+:俄罗斯留存了在中国已失传的有关中国茶的资料吗?

索科洛夫:有很多,这一块的研究目前尚有很多空白等待填充,而且非常有前景。比如说恢复或者说复兴中国古老的茶叶生产工艺,这是非常有前景的。在18、19世纪中国很多生产茶叶的工艺消失了或被改变了,尤其是鸦片战争之后外国人对中国的商业活动有了严格的要求,导致许多传统的茶叶生产工艺失传,但很多俄国的冒险家或者商人曾经有幸记录或保存了许多这方面的知识。如果一部分失传已久的茶叶加工工艺得以再现,这必将给现在的茶叶生意带来实际利益,要知道用200-350年以前的工艺加工的茶叶,相信很多茶客都十分乐意尝尝它的味道。


今天的俄罗斯茶商正在成为传播中国文化的向导


读+:能否介绍一下十月革命后中国茶在苏联时期,以及在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的状况?

索科洛夫:1917年之后,俄罗斯进入一个艰难的时期。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国内战争和随之而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的国家受到了严重破坏,对高档商品的需求严重下降。在1918年,即使是在俄罗斯的大城市里,人们已经喝不起茶水了,开始喝一种茶叶的替代品,是用烘干的胡萝卜丝、野果和一些草本植物做成的饮料。根本不是茶叶,而是一种基于植物的饮料,更不是中国的山茶,确切说是茶叶的替代品。

后来由于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使得国内的政治局势变得十分复杂,和中国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苏联从印度大量进口茶叶,然后把印度茶叶和高加索的茶叶混在一起销售。

读+:俄罗斯人还喝中国茶吗?

索科洛夫:今天的大部分俄罗斯人喝的是来自于印度、越南和斯里兰卡的劣质茶叶。俄罗斯人却觉得这些茶叶的味道不错,大部分俄罗斯人不知道什么是精选的优质茶叶,他们喝的那种茶叶实际上就是通过化学方法添加的香味,从而被误认为优质茶叶,实际上这种茶是工业化生产的产物,一般只用在宾馆、餐厅和咖啡厅。

今天整个俄罗斯从事中国茶叶交易的只有约100家公司,这其中从事中国优质茶叶贸易的公司大约只有20家。说起来可笑,对于一个一亿四千三百五十万人口的国家来说,这个市场完全是空的,中国茶叶市场可以说不存在。

所以说从目前来讲,中国茶叶对当代的俄罗斯文化几乎谈不上有什么影响。俄罗斯国立人文大学的孔子学院正在试图改变这种局面,他们和一些中国茶叶年贸易量达到200万卢布(大约23万人民币)的茶叶公司一起合作,做了许多关于中国茶叶的视频和文章,但是绝大部分喝中国茶的俄罗斯人并不是铁杆茶客,他们只是偶尔喝喝而已。

读+:今天的俄罗斯人和中国人对待茶的态度有何不同?

索科洛夫:2016年年底我去广州3天,和朋友们去了中国最大的茶叶市场之一——芳村茶叶市场。对绝大部分普通俄罗斯人和中国人来说,茶只是一种饮品或者说是一种农产品,这在俄罗斯和中国都是一样的。

有什么区别呢?对大部分中国茶商来说茶只是一种商品,而对俄罗斯茶商来说,一旦他们开始接触到中国茶,他们就成为中国文化的向导;每成立一个新的茶叶公司,就会多一个把中国文化介绍到俄罗斯的引路者。俄罗斯茶商在接触到茶叶之后,他们就会对相关一系列的茶叶工具和沏茶用具产生浓厚兴趣,比如说观音、布袋和尚、储钱罐、九龙子等等物件产生兴趣,并逐渐开始了解这些物件背后的文化、传说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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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



干净不废话


作为重走中俄万里茶道采访团成员,记者有幸于2014年9月在莫斯科见到历史学者伊万·索科洛夫。正如采访团负责人、本报编委李皖描述的:“眼前一个光头青年——酷,敏锐,干净,不废话,但是说出的每一句话差不多都切中要害。”

当时,记者站在当年莫斯科茶商为李鸿章到访装修的中式茶楼前,眼前手持iPpad的伊万年轻得让人惊讶:看上去30来岁,温文尔雅;面对我们团队成员的群访,他一一作答,不时翻看iPad,调出图片资料给我们看,极富耐心。

在莫斯科的几天,索科洛夫带我们去过多处大茶商留下的宅邸,他对集中于莫斯科的俄罗斯茶商家族掌控全俄茶叶贸易的情形了如指掌。记得他当时说莫斯科成为当年俄罗斯茶叶贸易的中枢,因而莫斯科也成为俄罗斯的金融中心,因为当时俄罗斯大量的财富掌握在茶商手中。

索科洛夫帮我们顺利完成了在莫斯科的采访,然而他更大的贡献,在于对俄罗斯学界,他对俄罗斯茶叶历史的研究是开创性的,此前俄罗斯茶叶贸易、茶饮史、中俄万里茶道的研究几乎是空白。

索科洛夫给中国学者也带来了福音。记者料想,他的《1790—1919年俄罗斯茶叶和茶叶贸易》,一定会成为研究万里茶道的中国学者的案头书,因为很多在中国遗失了的、失传了的,或是当年从中国外流至俄罗斯的有关茶叶的文物、资料,在索科洛夫那里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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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中国茶时代:1790-1919年俄罗斯茶叶和茶叶贸易
伊万·索科洛夫 著
黄敬东 译
李皖 校

武汉市“黄鹤英才(文化)计划资助项目
全彩印刷 
16开硬壳精装大开本
300余页
2016年12月第1版 第1次印刷
武汉出版社出版

邮购59元 2本100元包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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